允知研习 | 《劳动合同法》“重要条款”梳理XIV

《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

在解决这两个问题后，我们来看看《劳动合同法》第14条的规定。

对什么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行了规定，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

很多用人单位怕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主要是怕劳动合同签订之后无法解除、终止，怕劳动者“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怕劳动者因此消极怠工，没有积极性。我想说的是，尽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确定的终止时间，但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可以解除，在符合相关法定情形的时候，也可以终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解除条件与其他类型劳动合同的解除条件与大部分终止条件并无二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相比较，只是不能以“合同到期”为由终止而已。

规定的是三种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

在这三种情形中，“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是延续《劳动法》的规定，另外两种情形是《劳动合同法》新的规定。

在这三项中，第（一）、（二）项的规定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利益，在劳动者劳动技能和再就业能力下降时，能够使劳动者受到有力的保护，对社会就业的整体稳定非常有帮助。

其中，争议最大的是第（三）项“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就出在“续订劳动合同的”这半句话上！这项规定结合本款中“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在实践中产生了一个争议，就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第二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用人单位到底能不能终止劳动合同？还是用人单位无决定权，需要等劳动者表态是终止劳动合同还是续订劳动合同。我个人观点来看，我认为这项规定应当理解为双方首先就续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后，就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果双方中任何一方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就不需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我认为第三项中“续订劳动合同的”对应的是“劳动者提出或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中“同意续订”这个意思，而不是“劳动者提出续订”。遗憾的是，现在很多地方的劳动行政部门、劳动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坚持认为本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是剥夺了用人单位的选择权，即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只要劳动者不同意终止，用人单位就必须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否则按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处理。个人认为，这可能是对《劳动合同法》立法本意的最大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的征求意见稿中曾经有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用人单位可以终止的规定，但在最终发出的规定中，删除了这句话。这个争议就这么一直延续下来了！我的理解并不重要，我只是想说说而已，希望这次《劳动合同法》的修改能够启动，并对这个问题进行明确。

本项规定的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指的是《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签订劳动合同的次数，并且只看签订劳动合同次数，《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已经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届满的，在续订劳动合同时，是这项规定的“第一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也正是因为《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造成《劳动合同法》对于劳动合同持一种比较僵化、固定和限制的特点，随着经济不断发展，新兴事物的不断产生，尤其是互联网商务行为对劳动用工的影响，灵活就业人员占全部就业人员比例越来越高，这种僵化的法律理念反而制约了社会经济的发展。我一直认为，未能与时俱进和矫枉过正才是《劳动合同法》最应该修改的地方。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是对长期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的保护，有利于维护劳动者利益，并且符合社会公众的一般理念，在实践中并无太大争议。需要说明的是，如果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尽管视为双方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双方应当及时补签书面劳动合同，而不是继续维持现状。

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还想说一点。《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符合相应情形的情况下，除非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否则双方均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外，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就是说，即使劳动者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只要双方协商一致，即使劳动者未明确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也是可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乍一看，这个规定好像与《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冲突，但事实上，双方协商一致需要劳动者的同意，也充分的表达了劳动者的意愿，我认为并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司法实践中，通常只要双方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签了字，即被认为是就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达成一致。

从我近些年向客户提供这方面的咨询和实践来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利的一面主要是增强了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归属感，对于激发劳动者的贡献热情很有帮助，不利的一面是个别劳动者认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就是拿到了“铁饭碗”，用人单位不能把他怎么样。事实上，只要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规定合理，各种员工考评、激励措施得当的情况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会被个别劳动者的不良行为所困扰，反而对于稳定用人单位的人才体系大有帮助。我服务的几家大型企业，他们大多都按照法律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客观上也没有造成企业管理方面的麻烦，运行整体还比较稳定。

必须说明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是“铁饭碗”，它只是一种相对稳定的劳动关系的体现，表达的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长期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用人单位不要怕与员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要用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让它成为用人单位有力的管理方式，而不是用人单位惧怕的“瘟神”。